第21章 王佳的故事:女工的爱情和婚姻2
作者:笔名:吕途 | 字数:3015 字

交朋友、结婚、生子

2007年的时候家里人就非常着急我的婚姻大事了,那时我差不多26岁了。我从老家出来之后,很少回去,在外面也一直没有交男朋友。

2008年的时候,我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我现在的丈夫。她跟我介绍了他的情况。我说行吧,聊聊看看吧,因为我已经接触了很多别人介绍的对象了,快麻木了,都觉得无所谓了。过了快一个星期了,他才给我打电话。我们就这样一直短信和电话聊着,挺聊得来的,这样聊了差不多有2个月。我朋友就带他去我们家见了我父母,大家都觉得可以。我父母说我们年龄也差不多,两家离得也不是很远,回双方家庭都蛮方便的。他去了我们家之后,我们就约着上网视频看一下对方什么样子。后来还继续聊。他们家爸妈也比较满意,因为他也这么大年龄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。然后就等我回去,好去他们家看看,至少我要了解他们家庭是怎么样的。后来回去就见面了。都觉得还可以,其他的没考虑太多,他们家也挺急的,就结婚了。暑假回去一个月,2008年10月结婚。结完婚以后就再过来上班。

回来上班就发现有宝宝了,挺快的那种。因为车间里有电脑,担心辐射伤害胎儿,我就去买防辐射的衣服,挺不好意思穿的。同事都笑话我说我这效率也太快了。后来一直挺着大肚子上班。其实上班也挺不方便的,上楼梯下楼梯也挺不方便的。到8个月大的时候才回家,请了一年的假。

没有家庭生活的家庭

我在家的那8个月,我老公只有两、三个月给了我些钱,一个月1000块钱那样的,到后面就不再给我钱了。在家所有的开支都是我公公的钱。

我老公那时(2009年)工资只有1700元。他虽然也省吃俭用的,但是每个月都会去给自己买新衣服、新鞋。我去他的宿舍,一排摆着十几双鞋,都是白色的运动鞋。我在家期间,他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回去看我一次。他在遵义市里上班,离我们镇挺远的,而且他们厂天天上班,平时厂里比较忙的时候一个月只有两天休息。

他每次回来穿一套新衣服。我就对他说:“又穿一套新衣服回来了!”他说:“没有,是旧的,买了好久了。这个便宜,才三、四十块钱。”我问:“你怎么不给我买一件?”他说:“我又不知道你穿多大的?”我又问:“那你不会打电话问问我穿多大的吗?”后面慢慢我就觉得没意思了。我结婚前很瘦的,穿的衣服全是小号;怀宝宝之后,买的都是孕妇装,很肥大的;现在这些衣服都没有办法穿了。回家带孩子的这段时间就是两套衣服换着穿。那衣服是29块钱一件的,在家里镇上买的。

我老公贷了2万块钱去投资做生意,搞装修什么的,后来赔了。我帮他还了1万。我原来以为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了,大家都是一起的。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挺傻的,自己想得太好了,没有考虑到那么多,没有考虑到这些方面的问题。

其实当时闪电结婚我是想过后果的。我当时一下子就陷进去了,我知道如果时间一长,彼此了解得多了可能就不想结婚了。所以不如觉得好就马上结婚。我们两个都31岁了才结婚的。两个人都是属于那种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。反而不喜欢两个人整天在一起。所以我愿意隔得远一点,至少说比较自由,比较独立,不愿意整天两个人吵吵闹闹的。我属于完美主义追求者,我做什么事情都争取做好,特别是工作方面。我一直就喜欢那种不抽烟、不喝酒、不打牌的男生,而且会煮饭的。但是我老公和这些完全相反,他不会下厨房的,他抽烟,还会打麻将,但是他不喝酒。

后来觉得一个人在外面挺好的,虽然离小孩挺远的,但是我挺放心的,因为我公公很细心。我在外面的话,至少我有自己的收入,我不会说受到任何金钱方面的拘束。但是在家里就不一样了,在家里他拿多少钱给我,我还要算一下我能花多少钱,而且基本上钱都花在小孩子身上,我压根都没有钱买衣服。

如果一家人心在一起,回老家也许也可以。如果我回去带小孩子的话,在遵义市跟我老公租个房子,在那里给他做饭、洗洗衣服。但是,如果只靠我老公那不到2000块的工资,也就够房租水电和非常基本的支出,再过三年五载还是没钱。如果有一天生病住院,几千几万块钱的押金都拿不出来。

我很不喜欢在工厂里面工作。如果可以在老家找一个什么工作,可以随时回去看看家人和孩子,增加和孩子的感情及对孩子的教育。因为没有资金,自己不能创业。我把这个想法跟丈夫和婆婆说,但是婆婆和丈夫希望我继续工作两、三年,把家里街上的那个地基(房子)建起来,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2011年初的时候,我们厂说要建一个幼儿园,因为厂里有很多员工都有孩子,大都不在身边,在身边的也很难照顾。我当时想,如果真的建了幼儿园,我就把我儿子接过来。后来,幼儿园建起来了,但是因为没有管理人员,房子和设备就空在那里没有人管了。公司说,如果有家长想要有人照顾孩子,那么就家长分摊管理人员的工资。到现在幼儿园还是空着,没有人管。

2011年11月的时候,我丈夫辞职了,好像是因为和同事发生矛盾了。他有一段时间暂时没有工作。我就在东莞这边帮助丈夫找好了工作,盼着丈夫过来团聚。丈夫开始是同意的,但是到了12月份又不愿意过来了。我白盼了。他说他在家又找到了工作。我很希望他过来的,但是,他说不想来广东这地方,想在家发展。看来我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。

我丈夫后来说找到工作了,工资有4000元,但是如果我说家里需要买什么东西要用钱,他总是没有钱。我提过是否我可以回去在市里找个工作,把孩子带在身边。他反对把孩子带在身边,他不想有任何压力。我真想不明白他到底想怎么样。如果我和我丈夫把我们的关系继续下去,就要改变些什么,他不愿来,我说我回去他也不是很积极。

我现在认识到,我们的结合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开始。我们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络了吧,反正我不打电话给他。他很少打电话给我。孩子他不管,几乎不回去看孩子,对家里父母也不管不问的。

现在回想一下,我们真的没有多大感情,完全是为了结婚而结婚。就像去完成一种使命、一种任务似的。我开始是陷进去了,而且投入过感情,可惜没有收获。我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每晚都要打电话,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。那时还没见面,电话费都花了不少。后来我在家带孩子时,他也会经常打电话回来,一周最少也有两个电话吧。但是,这一切都变了。

2012年的春节我在厂里加班了,春节后才回去老家。厂里放假5天,但要加班,所以只有2天的休息。过年厂里放假,三分之二的人都回老家过年去了,人手不够,货赶不出来,所以过年时要加班。留守加班的员工每天除加班费外有每天100元的奖金,还有50元的活动经费。过春节期间他给我打了个电话,但是我已经没感觉了。

我休完产假上班后的第二个月,我发了2800块钱工资,加上公司给的生育补贴9000多元,合在一起11000元,我都给家里寄回去了,我公公婆婆照顾孩子也很辛苦,奶粉也很贵。在我们公司,生孩子可享受产假,产假一般为90天。返厂上班后提供相关证明,包括:结婚证、准生证、婴儿出生证,即可领取孕产补贴。

2012年1月的时候,我婆婆还在电话里跟我说等我过年回去商量修房子的事,要我们贷款。她从来不找她儿子说这些事情,老是跟我说。我觉得我婆婆就是希望我拿钱回家,贷了款又要我来还。我已经为她儿子还了一半的贷款,现在我不会那么傻了。我现在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了。我现在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,即使他有所转变。我也觉得太累。我现在已经没有感情在他那里,所以无所谓。即便曾经有过,那也是不值得的。我离婚了也不想再结婚,不想这么快又进入围城。我(2012年)1月18号回去看孩子,但是没有讲这些事情,毕竟大过年的。2月5号又回厂里,6号上班。

(上面故事的第一人称指的是王佳,是直接记录王佳的讲述。下面的第一人称是作者,是作者以第一人称讲述和王佳的交流)